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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道書 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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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者繼續揭露財富的虛妄,特別是當財富被一個貪婪之人所擁有,卻不加以利用時;這是一種惡,也是日光之下常見的惡(傳6:1)。他描述了這個人所擁有的美好事物,但他卻無力享受,反被陌生人享受(傳6:2)。又描述了他的子孫眾多和長壽;然而,他一生中既未滿足於美好事物,死後也無葬身之地;因此,一個流產的胎兒比他更好(傳6:3)。因為雖然流產的胎兒有許多不盡人意之處,但這個貪婪之人卻更糟,而且流產的胎兒比他更有安息;此外,他們兩者都歸於一處,就是墳墓(傳6:4-6)。焦慮地勞碌積聚財富的虛妄,進一步從其用途來論證,即使是最好、最多的用途,也僅限於身體及其供養,卻無法滿足心靈或靈魂(傳6:7)。而且,愚昧人也能像智者一樣利用這些財富;一個貧窮但有知識、勤奮、努力謀生的人,也能像富人一樣(傳6:8)。因此,最好是享受並滿足於現有的恩典,而不是任由遊蕩的慾望追逐可能永遠得不到的東西(傳6:9)。尤其應當考慮的是,無論一個人處於何種境況,他都只是一個人;而這些境況都是由神所定和命定的,他無法改變;因此,與神爭辯既是虛妄也是有罪的(傳6:10)。畢竟,一個人無論如何焦慮操心和遊蕩慾望,都無益處,因為有太多事物會增加虛妄(傳6:11);而且一個人對當下何為有益於己,以及死後將如何,都一無所知(傳6:12)。
【第1節】我見日光之下有一種惡事,這《武加大拉丁譯本》讀作「另一種惡事」;但這是錯誤的,因為這裡所考慮的與之前相同,即貪婪之惡;這是從人心裡出來的惡事之一;為耶和華所憎惡,與祂的本性和旨意相悖,違反了祂所禁止的律法,是萬惡之根;這是一種日光之下的惡,因為在日光之上沒有這種惡;所羅門在各種事例中觀察到它;而且這惡事在人間是普遍的;或作「在人身上是大的」F21;或「在那個貪婪的人身上是大的」:它蔓延在他們身上;即使在很久以前,在那些早期時代,在銀子被視為無足輕重、像耶路撒冷的石頭一樣普遍的時代,很少有人能免於此惡;然而,貪婪、積聚錢財卻不為自己和他人謀益的罪,在人們中間非常盛行(王上10:27)。
【第2節】神賜人資財、豐富、尊榮,這裡的「資財」可能指金銀,這是貪婪之人永不滿足的東西;而「豐富」則指牲畜,用來充實農場和田地:人的財富,尤其是在古代和東方國家,很大程度上在於這些,就像亞伯拉罕和約伯的財富一樣(創13:2;伯1:3);而所有這些,本身就被視為光榮和尊貴;它們也在人中間創造尊榮和榮耀,並使人升至高位和尊貴之處;這些事物通常被並列提及,並被稱為尊榮和榮耀本身;參(箴3:16;代下1:11-12;創31:1)。它們都是神的恩賜,祂或作為祝福賜予人,或允許人獲得,儘管可能伴隨著咒詛;這裡就是這種情況,因為沒有人能擁有這些,除非是出於神的旨意或祂的護理許可;參(代上29:12);而且一個人可能,有時也確實擁有如此豐厚的份額;以致他心裡所願的,一無所缺:他不僅有足夠的供應,滿足日常所需,甚至還有享樂之物;是的,多到他所能合理期望的;甚至多於心所能願的(詩73:7);只是神不給他權力去享用;《他爾根》補充說:「因為他的罪」;要麼神將其從他手中奪走,因為他沒有使用它;要麼他的胃口被奪走,以致他沒有慾望去享用;或者更確切地說,他沒有心去享受他所擁有的,幾乎沒有任何一部分;他不會按照自己的境況適當地吃喝穿戴,反而吝惜他花在衣食住行上的任何開銷;因為儘管神賜予他豐厚的財富,卻沒有賜予他一顆使用它的心,沒有這顆心他就無法享受它;因此,對他來說,沒有這些財富會更好;參(傳5:19);反倒有外人來享用;《敘利亞譯本》補充說:「在他之後」;享受它,不僅是一部分,而是全部;一個與他沒有親屬關係的人,甚至可能從未被他認識的人;然而,通過某種方式,無論是合法還是非法,他繼承了他所有的一切;這一直被認為是極大的不幸(哀5:2;何7:7)。因此,這就是虛空,也是一種惡疾;擁有巨大的財富卻無法以舒適的方式享受任何東西,這是虛妄的,因為貪婪之罪;這是一種屬靈的疾病,而且是一種非常糟糕的疾病;對靈魂及其狀態非常有害,而且很少能治癒。尤維納爾F23稱一個人為了死後富有而活得貧窮是瘋狂和愚蠢;他就像克拉蘇·阿格拉斯圖斯所見的那頭驢,馱著無花果卻吃著荊棘。
【第3節】人若生一百個兒女,這裡的「兒女」指兒子和女兒,以一個確定的數字代表不確定的數量。有些人有很多孩子,幾乎達到這個數字;羅波安有二十八個兒子和六十個女兒;亞哈有七十個兒子,女兒數量未提及(代下11:21;王下10:1);擁有眾多兒女被認為是極大的榮耀和幸福;箭袋充滿兒女的人是有福的(詩127:3);這裡假設了這樣一種情況;又活許多歲數,以致他歲數的日子甚多;或作「足夠」,正如拉比雅爾基所解釋的;他活到生命可取之時;活到高齡,活到人的全壽,七十歲;是的,假設他活到像瑪土撒拉一樣長壽,他的心卻不以福樂為足;他沒有享受他所擁有的美好事物;對生命中暫時的美好事物沒有樂趣和滿足,沒有從中得到安慰,並且總是感到不安,因為他沒有更多;特別是如果他的心沒有被屬靈的美好事物,神的恩典和基督的義所充滿;並且他也沒有墳墓;就像耶洗別、約雅敬和其他人一樣;他要麼被強盜和殺手殺害,為了他的財物,被扔進溝渠或河流,或某個地方,以致永遠找不到他的屍體來安葬;要麼,由於他如此卑劣的性情,他不為自己提供一個與其身份相稱的體面葬禮,或禁止舉行葬禮;或者,由於他被所有人鄙視和輕視,他的繼承人要麼忽視要麼拒絕為他舉行葬禮;參(耶22:19);我說,那未到產期而落的胎,比他倒好;一個流產的胎兒比他更值得稱讚;對他來說,如果他從未出生,或者處於那種情況,會更好。
【第4節】因為他從虛空而來,《他爾根》補充說:「進入這個世界。」有些人將此理解為流產的胎兒,並將其譯為「雖然他從虛空而來」F24,但仍比貪婪之人更好:另一些人則將其解釋為貪婪之人自己;並將兩者都刮去:或者,無論如何,他們在這些方面可以進行比較;流產的胎兒徒然來到世上,一無所有,幾乎沒有任何可觀察到的目的;對一個貪婪的富人來說,也可以這樣說;他行在虛空的幻象中,無論是他的來臨、他的生命還是他的離去,都完全是虛空;又歸於黑暗;或作「進入黑暗」F25;他離開世界時沒有人注意到他;他下到黑暗的墳墓,在那裡默默無聞;他的名被黑暗遮蔽;流產的胎兒沒有名字,也從未被提及;同樣,這裡所描述的這種人的名字和記憶也會腐爛和消亡:在這方面,流產的胎兒比他更有優勢;因為雖然他被黑暗遮蔽,但從來沒有人說他的壞話;而邪惡貪婪之人的名字卻被咒詛。
【第5節】並且他未曾見過天日,這必然是指流產的胎兒,似乎證實了前文的意義,即它屬於流產的胎兒;而且由於它從未見過日光,也未曾享受過日光的樂趣和安慰,所以沒有日光對它來說絲毫沒有痛苦。他爾根說:
「律法之光他未曾見過;也不知道善惡之分,無法判斷今世和來世。」
【第6節】他雖活千年,再活千年,或兩千年,這是沒有人活過的,甚至沒有人活過一千年;瑪土撒拉,最長壽的人,也沒有活那麼久;這比最長壽的人的年齡還要多一倍:有一種衣索比亞人F1,據說比一般人多活將近一半的時間,因此被稱為「長壽者」(Macrobii);普林尼F2將其定為一百四十年,這正好是普通壽命的兩倍。這裡只是一個假設。亞本·以斯拉將其解釋為「千千萬萬」,但這是錯誤的;《阿拉伯譯本》也是如此,「雖然他活了許多千年」;但他未曾享福,沒有享受他勞碌所得的福樂,他所勞碌和擁有的東西;因此,他活了這麼久,卻收效甚微,幾乎沒有安慰或榮譽;特別是他沒有經歷過屬靈的福樂;眾人豈不都歸一處嗎?即墳墓;他們都歸於此,所有的人都是如此;這是為所有活人所定的居所(伯30:23);流產的胎兒和貪婪的富人都歸於此;因此,在這方面他並沒有優於流產的胎兒。拉比雅爾基將其解釋為地獄,所有罪人歸去的一處;但前一種解釋更好。
【第7節】人一切的勞碌都為口腹,正如《他爾根》所說,是為了口中的食物;為了身體的供養,為了食物和衣物,以部分代整體:人一切的勞碌都是為了獲得這些;如果他沒有享用,他的勞碌就是虛空的;食物是為肚腹的,通過口攝入,人為此勞碌;如果他獲得後卻不吃,他的勞碌就毫無目的;然而心卻不知足;即使是身體或感官的慾望;不,即使是那些享用勞碌果實的人,也無法滿足;因為雖然他們的飢餓暫時得到緩解,慾望暫時得到滿足,但它會再次回來,需要更多的食物,如此不斷:或者,「靈魂沒有被充滿」,或「滿足」F3;充其量,只有身體被這些東西充滿或滿足;人的心靈追求更大的事物,無法在世俗或感官的享樂中找到滿足。這似乎是一個新的論點,從財富的狹隘用途來證明其虛妄;它只及於身體,不及於靈魂。
【第8節】智慧人比愚昧人有什麼長處呢?在滿足感官、吃喝方面,有更多的樂趣和享受:智慧人享受的並不比愚昧人多;愚昧人從他為口腹勞碌所得的成果中,得到的樂趣和智慧人一樣多;智慧人也無法從這些外在的滿足中,為心靈獲得比愚昧人更多的滿足;窮人知道如何在活人面前行事,有什麼長處呢?要麼是,窮人比富人還缺少什麼呢?他知道如何謀生,在人中間勤奮努力地生活,並為自己和家人謀得生計;他享受著生活的一切甜蜜和舒適,就像富人一樣:或者,有知識的窮人有什麼長處呢?正如亞本·以斯拉根據重音符號所解釋的;他比愚昧的窮人有什麼長處或享受更多呢?只要他有足夠的智慧在人中間行事,以致有飯吃,有衣穿;這就是任何人所能享受的,無論他多麼富有或多麼有智慧。
【第9節】眼睛所見的,比心裡妄想的倒好。這裡的「眼睛所見的」並非指單純地觀看外在的財富,如(傳5:11);而是指享受現有的恩典;一個人所擁有的事物,他應當知足(來13:5);而「心裡妄想的」則指貪婪之心那種貪得無厭、永不滿足的慾望,它像陰間一樣擴張其慾望,追逐千百種事物,以及它所能想到的一切;這樣的心靈漫遊於整個受造界,貪圖日光之下的一切:現在,滿足於眼前和所擁有的事物,比讓心靈在漫無邊際的慾望中追逐可能永遠得不到的事物更好,即使得到了也無法帶來滿足;這也是虛空,也是捕風;讓心靈在對世俗事物的無限慾望中如此放縱,是最虛妄的事;而對於這樣一個貪婪的心靈來說,無法得到它如此渴望的東西,也是一種心靈的煩惱。
【第10節】先前所有的,早已有名,並且已知他是人。這可以理解為指第一個人亞當,他曾經存在,是由神直接的能力所創造和形成的,用塵土造他;他是照著神的形像和樣式造的,是一個有智慧和知識的受造物,一個富有和有能力的人,是那將要來之人的預表,是所有後裔的頭和代表;他早已有名,他的名字是耶和華親自起的,與他的本性和形成相符;祂稱他的名為亞當,源於「亞大瑪」(Adamah),即他被取出的泥土;雖然他如此有智慧和偉大,甚至渴望神性,這是仇敵為他設下的陷阱,但眾所周知,他只是一個人,屬土的,最終歸於塵土。有些人將此應用於第二個人,即從天上來的耶和華,如普通注釋和耶柔米;並將其譯為「那將要來的」,《武加大拉丁譯本》也是如此;他當時還不是人,儘管他已同意成為人,並且有預言說他將成為人;然而他早已被命名為女人的後裔、示羅、以鐵、彌賽亞或受膏者;因此所羅門暗示這個名字,說他的「名如同倒出來的香膏」(歌1:3);正如眾所周知他將成為人,現在也眾所周知他確實是真正的人;儘管不僅僅是人,也是神;然而就他的人性而言,他的父比他更大更有能力;但這種解釋被一些解經家鄙視和嘲笑:而且雖然其全部內容都是真理,但它似乎不是經文的真理,也不符合上下文:更確切地說,這些話應當理解為指全人類,所有的人,不僅是已經存在的,而且是現在或將來存在的;這些人都是由耶和華命定而存在的;他們都在祂永恆的旨意和預旨中,他們的名字寫在或未寫在羔羊的生命冊上;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,就是「人」,軟弱、脆弱、必死、可憐的人;他們,正如對埃及人所說的,是人而不是神(賽31:3);特別是這對世上最著名的人物來說是真實的;那些過去時代的人物,他們的名字被稱呼,或者他們在人中間獲得了名聲,是聲名顯赫的人,名列史冊;那些在智慧、財富、力量或權力方面最著名的人,甚至被賦予神性,並受到神聖的崇拜;然而眾所周知,他們只是人,而不是神,拉比雅爾基如此說;並且像人一樣死去;參(詩9:20;詩82:1, 6-7;結28:2, 8-9;徒12:22-23)。此外,這可以理解為指與人有關的一切事物;所有已經存在、正在存在或將要存在的,都已經由神命名,由祂決定和命定;因此《他爾根》將其譯為:
「一切都是耶和華聖言的預旨;」
【第11節】多事增添虛空,正如本章和前幾章所說明的;例如智慧和知識、財富和資產、享樂、權力和權柄。人本身就是一個可憐虛妄的受造物,他的一切所有都是虛空;而這些只會增加虛空,使他更加虛妄;人有什麼益處呢?從這些事物中?一點也沒有,反而更糟,因為更虛妄;它們沒有任何益處,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卓越之處,其中也沒有幸福,沒有任何對他有益的事物,特別是對於來世,或者當他死去的時候。這句話可以翻譯為,正如《七十士譯本》和《武加大拉丁譯本》所說,「多言增添虛空」;因為所有那些用來向神抱怨和發牢騷自己今生境況的話語,以及與祂爭辯的話語,都會增加罪惡,並因此使人背負更多罪責,所以這些爭辯對他們沒有任何益處,反而更糟;因此這些話與(傳6:10)相關聯:但前一種解釋似乎更好,因為這是智者關於虛空論述的結論。所以《他爾根》和拉比雅爾基將其理解為事物,而不是話語。
【第12節】人一生虛度的日子,誰知道什麼對他有益呢?等等。是處於較高還是較低的生活地位,是生活富裕還是貧困,是富有還是貧窮,是有學問還是無學問;因為那些看似最符合人性的事物,卻伴隨著如此多的虛空,成為如此多罪惡的根源,並且常常導致毀滅和痛苦,以致沒有人知道什麼對他最好;因此,最明智的做法是滿足於自己所擁有的,以最舒適的方式享受它,並盡可能地將其用於最好的目的。他爾根說:
「因為誰知道什麼對人今生有益呢?除了研讀律法,律法是世界的生命。」